同志酒吧消失中?到底問題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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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同志權利運動發始於同志酒吧,明確來說,就是Stonewall Inn這間老闆是黑道人士,偶爾會有警察突襲,老闆有時候會勒索未出櫃客人的酒吧。雖然這地方有一些問題,但是也有一部很有名的投幣式自動點唱機,讓曼哈頓的酷兒人們能夠來到這裡玩樂,暫時忘卻外面等著他們的無盡的騷擾、侮辱和兇殺事件。

早在這酒吧的一些客人在一九六九年起身反抗警方之前,美國各地的同志酒吧早已是LGBTQ人們可以飲酒、跳舞並在這危險且不友善的世界裡與他人交友、結盟的地方。八零、九零到兩千年這段時間,同志酒吧提供給酷兒人們的不只是喝酒的地方,也是個解放自己的地方。在同志酒吧裡,年紀較長的同志們第一次觀賞到變裝皇后秀,和他們的同性伴侶一起跳舞,參加政治集會等活動。

但是雖然同志酒吧在現代的LGBTQ運動中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每一年都有越來越多的同志酒吧關閉。

這個月底,BJ’s NXS,也就是Dallas的一間同志脫衣舞酒吧即將關閉,這酒吧在那裡已經營業了八年之久。幾個星期前,在西雅圖的Purr Cocktail Bar也關門了,好像是要換到其他地方吧,一間最近在Vermont剛開的同志酒吧The Bridge Club也是。在那之前一個月,在華盛頓特區最大的同志夜店Town Danceboutique也宣布將在今年關門。在那之前一個月,在夏威夷的一間歡迎LGBTQ客人的夜店Fusion Waikiki也在營業了三十幾年後宣布結束營業了。

去年八月,以色列的「最後一間同志酒吧」結束營業。去年二月,香港有名的夜店Propaganda在營業二十五年後也關門了。在過去十年內,倫敦裡有一半的同志酒吧和夜店也都相繼關門

一項估計指出從二〇〇五年到二〇一一年,全美的LGBTQ酒吧及夜店的數目從1,605掉到1,405,共掉了百分之十二。但究竟是為何呢?很多文章都將這歸咎同志交友軟體,但這解釋似乎又太單純了。畢竟,還是有很多酷兒人們持續地到同志酒吧去釣人,也有很多人去不是為了性,而是去見朋友、跳舞、看變裝秀和go-go boys,還有很多交友軟體和數位世界無法提供的娛樂。

如果同志酒吧的數目真的在下降,可能有幾個原因。了解這些原因是很重要的,這樣我們才不會連為何失去我們酷兒文化的一部分都不知道。

在這個酷兒空間遭受影響的時代,知識是非常重要的,這些地方逐一關閉,我們的LGBTQ圈子也漸漸在追求傳統同志酒吧所無法提供的東西。同時,有些地方也真正地遭受到攻擊,如二〇一六年在Orlando的Paulse夜店所發生的攻擊,還有很多在同志酒吧發生在同志客人們身上的暴力事件

為了發掘同志酒吧漸漸消失的可能原因,除了我們自己所進行的調查外,我們也訪問了兩個人:Richard Curtin和Kareem Khubchandani。Richard Curtin之前在Dallas經營過兩個同志場所,也就是S4和旁邊的變裝秀場所Rose Room。Kareem Khubchandani是一個正在寫一本和Bangalore和Chicago的同志夜生活相關的書的教授。他們兩個也都同時是變裝秀表演者。

另外,順便一提:從這裡開始,我們會使用「同志酒吧」(gay bar)這一詞,而不是「酷兒」(queer)或是女同志(lesbian)或是「LGBTQ酒吧」,因為「酷兒酒吧」聽起來太老派,而沒有人會說「LGBTQ酒吧」。同時,女同志酒吧大部分是另外存在的個體,數目比較少,比起同志酒吧,消失的速度更快。雖然我們在這篇文章中所提到的酒吧大多都歡迎任何性別或是無性別的人們,我們常使用「同志酒吧」來表示這類場所,但是他們歡迎LGBTQ群體裡的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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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

有一些人認為同志酒吧或是同志空間是在同志政治運動成功下的受害者。這個理論是說,美國的LGBTQ人們整體上已經開始受到家人、同事、以及社會的接納,他們也因此比較不需要和其他酷兒人們一起躲在像是同志酒吧等同志空間裡。

也因此,LGBTQ人們也開始搬離同志區域,遠離同志酒吧,搬到郊區去。那裡的居民大多是異性戀,而商業場所也都是主流非LGBTQ的場所。社會學家Amin Ghaziani在他的書There Goes the Gayborhood?裡表示,在美國居住在同志區的同志人數從二〇〇四年到二〇一四年下降了百分之八

根據二〇一二年社會學家Amy Spring所做的一項研究,今天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同志伴侶們是和異性戀人們比鄰而居。隨著我們的家庭、社區和工作場合變得越來越包容,LGBTQ人們和這些人們越有可能可以彼此交流、留在家中吃飯,或是和同事到別的地方喝酒,而不一定要和同志朋友們到同志酒吧去。

Khubchandani把這稱作一種同性戀正典(homonormativity)的形式,他表示同志們將郊區生活、工作和伴侶理想化,因為這種生活是最不被對酷兒文化有敵意的公權力所監督的。

但是他表示,這種都市仕紳化會因為種族、階級和性別,而對LGBTQ人們有不同的影響。舉例來說,在像是Chicago和San Francisco的城市裡,仕紳化使得同志酒吧先結束營業。雖然一些同志酒吧的客人會換到混性別和混性傾向的酒吧,或是城市裡比較小的同志空間去,但是還是有一些條件在,像是要有使用社群媒體,要懂英文,要有車,才能夠找到這些地方。

因此,移民、有色人種以及工人階級的酷兒人們通常去傳統的、地點不會變的同志酒吧,因為這些地方的進場要求最低。當這些地方結束營業或是不歡迎比較貧窮或是有色非本國人士,這些人就必須創造出他們自己的空間,這並不是個簡單的任務。

雖然同志酒吧一家一家關,但是酷兒文化分析師Phil Reese表示,在大都會裡不難看到接納、包容LGBTQ的情況。他寫道:「在像華盛頓特區這樣的一個城市裡,每家酒吧和餐廳如果不是整年,至少在六月,都掛著彩虹旗,這樣的話,就比較不需要特定針對酷兒人們的空間了。

Reese也指出,LGBTQ伴侶們現在在異性戀為主的酒吧也比較不會遭受到騷擾了。同時,年輕人也比較不想標籤自己是異性戀還是LGBTQ一員,他們沒有二十一歲也不能進同志酒吧,他們好像跟同志酒吧的連結越來越少,特別是在有十八歲以上即可進入的場所的城市裡更是如此。

二〇一五年同性婚姻全美合法化對於同志酒吧也無疑地有所影響。統計顯示,有越來越多的LGBTQ人士結婚、撫養孩子。

在二〇一三年,在美國大約有二十三萬對同性伴侶結婚。到二〇一五年,這個數字增加到四十八萬六千。在二〇〇〇年,美國普查表示,大約有六萬三千對同性伴侶有扶養孩子,到了二〇一二年,這數字已經超過十一萬

當過父母的都知道,孩子就是夜生活的終結。而且因為同志父親們,比起異性戀父親們來說,比較有可能積極地參與孩子們的學校生活,因此大多數的同志父親們為了親師會而放棄了自己的夜生活。

LGBTQ群體仍然面臨了許多政治上的挑戰,如工作與公共生活上的保障等,但是這些挑戰不如之前像是警察迫害、婚姻平權或是從禁令等議題能夠將酷兒人們從新帶回到酒吧裡,一起集會倡議。

在LGBTQ群體中最邊緣化的族群所面臨的議題,包含了女同志、雙性戀以及跨性別人士所遭受的歧視,這些議題對於同志酒吧裡那些主要是白種同志男性客群來說太過於片段,所以無法吸引他們參與。沒有一個單一、容易了解的政治訴求把大家連繫起來,同志酒吧對大家來說好像就沒有這麼地重要。

gay bar decline 5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

政治景觀的改變可能降低了同志酒吧在社會上的地位,而文化景觀的改變也減少了同志酒吧的吸引力。有些人認為,這些地方所能夠提供的,就是一些老套的東西,所以如果你不喜歡很吵的音樂、跳舞、變裝皇后、卡拉OK、酒精飲料、Go-go Boys或是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那同志酒吧適合你嗎?

這些活動已不再涵蓋同志圈裡逐漸多元的文化興趣,特別是這些活動通常和喝酒有關,做這些事的人通常也都是身材健美的白種男性,音樂也都是主流的流行音樂。

LGBTQ圈子裡,長期、持續的酒精上癮問題也是同志酒吧不再是一個重要的文化空間的原因之一。一項二〇一二年的報告指出,同志和跨性別人士中有百分之二十五有酗酒的問題,相較之下,一般人口之中,只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研究者的結論是,LGBTQ人們酗酒的原因是為了處理每天遇到的歧視和污名化所帶來的壓力。當社會越來越接受LGBTQ人們,同時大家對酗酒的問題也越來越有意識,想要喝酒的慾望也會降低。

就連喜歡喝酒的那些人,他們也都會在去酒吧前,在家裡和朋友們先喝一輪。二〇一二年澳洲的一項研究指出,二十四歲以下的酒吧客人們裡有百分之七十五會在家裡先喝酒,為的是能夠省一筆錢。諷刺的是,這項研究也指出,到酒吧已經醉的客人也比較容易和陌生人回家,同時花的錢也會比那些到酒吧時還是清醒的人還要多。

一位在倫敦的酒吧客人向Vice表示:「在家放鬆還有娛樂性藥物的使用也影響到夜店的生意。」他將這歸咎於藥物性愛(chemsex)的文化,也就是在進行長時間、沒戴套的性愛之前,使用像是安非他命等藥物,他表示:「在自己家裡,或是因爲交友軟體的方便,可能是在鄰居家裡,就可以喝酒、用藥、做愛通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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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

有些酒吧嘗試提供除了平常喝酒、變裝皇后表演等文化活動,像是舉辦開放麥克風、表演藝術、藝廊展覽、募款活動和其它社區活動。但是這些活動不常舉辦,而且它們無法吸引大批的買酒客人。

況且,別忘了,同志酒吧已經不是唯一可以觀賞到酷兒表演的地方了。

Curtin長期經營Dallas最受歡迎的同志場所,他解釋說:「要看變裝皇后表演,大家不一定要到同志酒吧去,因為他們在家、在電視上就可以看到。同志的生活型態已經融入到每天的生活中。現在在電視上、電影裡、電動裡或是交友軟體裡,都可以看到同志。每個頻道都看得到同志角色,不管是在ABC、NBC、Logo還是VH1,大家都很受歡迎。

他又說:「現在年輕一代也不用到夜店去,因為他們在賣場或在學校就可以找到約會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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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對於LGBTQ中的有色人種,同志酒吧可能不是個友善的場地,甚至會有些危險。今年初,Philadelphia Commission on Human Relations發表了一份報告,報告中列出一列費城當地的同志酒吧用來創造出比較適合白種順性男性的一些商業作法

這些做法包含了以種族背景爲標準的服裝規定,規定禁止穿著毛線衫、帶手帕、穿運動鞋以及運動褲等衣服。同時,酒吧的看門保鑣也會針對有色人種進行身分證件查驗。酒吧對跨性別人士、女性以及有色人種的客人的服務也很差。酒吧裡的員工也都主要是白種人。這些問題在城市裡的同志酒吧裡已經行之多年。

Khubchandani同意並表示,一間酒吧的客人以及員工的種族背景分佈和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還有酒吧裡所播放的音樂,還有電視銀幕上所呈現出的男性身體,以及廁所的安排都傳達了那些人是受重視的訊息。

跨性別人士、移民者、貧困者還有有色人種等人們都可以辨識出這些準則,也可以感受到不受歡迎。雖然很多酒吧都宣稱歡迎每個人,但是很少會提供多語言的行銷,或是可以吸引被邊緣化的同志族群的文化活動,而不是只是盲目崇拜較深的膚色和跨性別人士。

雖然不同,但是同志酒吧對身障人士來說也不是特別友善。比方說,很多同志酒吧是輪椅無法進入的。一位加拿大的男同志表示,在他當地的同志酒吧裡,他從沒看過任何身障人士客人。他本身是身障人士,有一次和朋友約在一間酒吧碰面,他聽到一個客人說:「他到底來這裡幹嘛?」

這位身障男士同時也覺得他被「年輕、美麗、身材健美的人的影像不斷地轟炸」,他也覺得孤立無援,身邊的人瞪著他看,行為舉止好像在說,他的在場讓很多事情變得不方便。他們不是很尷尬地和他說話,就是完全地忽視他的存在。

有鑑於LGBTQ圈子裡有高度的飲食失調以及身體畸形恐懼症,同志酒吧裡常常展示健壯的色情片明星還有俊美男孩們也會讓一群所謂「平凡」或是年紀較大的人不想去。這些高度性慾化的影響更是加深了大家對同志酒吧是約炮的地方的認知,這樣的一個想法可能會讓單一伴侶的同志伴侶們或是那些在找長期穩定關係的人比較不想去。再加上大聲播放的音樂,想要和別人談話或是有更深層的交流的機會非常之小。

性慾化的氣氛常造成在酒吧裡有男男性騷擾和性攻擊的情況,這常常發生,但卻很少被告發。一篇充滿軼事的文章表示,這樣的行為常常被輕輕帶過、正常化且被原諒,只因為所有男人都好色且對積極的性追求來者不拒這樣的文化刻板印象。

全國各地的同志酒吧都宣稱他們有「完善的性騷擾處理政策」,但是這樣的騷擾案件卻是很少被告發,可能是因為男同志遭受到壓力,不能把這類事情看的太嚴重,並且要「像男人」,而不是向當局打小報告。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有一個難題。有一些男同志去酒吧,真的是為了被摸身體,而有另外一些男同志對於這樣的舉動,則是覺得被侵犯。到底是友善的搭訕還是有攻擊性的行為則完全看你是否能夠開放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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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同志酒吧也很難融入女性顧客。很多文章,包括這網站上的一些文章,都曾抱怨過女性還有告別單身派對常常佔領同志場所,讓安靜的酒吧充滿了尖叫聲。她們會跳上台去,打斷變裝皇后的表演,她們的人數會多於男同志們,並且會強迫男同志親她們並且拍攝一些不雅的照片。

相反地,越來越多的文章指控男同志不掩飾的厭女情節,他們用「婊子」或賤人來指稱女性,更糟的是,他們還會殘忍地批評她們的外表,在沒有她們同意前就撫摸她們的胸部,或是羞辱女性化的男人,而且不為女同志、女人或是生育公義議題發聲。

要計算同志酒吧確切有多少女性客人的確不容易,因為尚未有正式的研究。但是同志酒吧裡有越來越多的異性戀客人可能是因為在主流媒體裡他們看到越來越多的同志角色,因此他們也對同志比較習慣。

在二〇〇六年,LGBTQ媒體觀察團體Gays and Lesbians Allied Against Defamation (GLAAD)計算出在主要的廣播網路節目裡有十二個同志角色。在那三年前,只有百分之五十六的美國人宣稱認識公開同志身分的朋友、親戚或是同事。

十年後,GLAAD又再度計算,這次是七十一個同志角色,而同時,有百分之七十五的美國人認識同志。因為在過去十年婚姻平權的政治廣告主要是針對異性戀為訴求,表達愛、承諾和平等之類的共享價值,所以也難怪異性戀人們變得比較能夠與我們連結,在我們的酒吧裡也比較受到歡迎。

但是在同志酒吧裡有過多的異性戀客人也讓純LGBTQ的空間受到了威脅。如果每間酒吧對同性戀和異性戀都一樣有吸引力,裡面的撞球桌和卡拉OK都和一般異性戀酒吧一樣,那同志酒吧就失去了使它們對酷兒圈非常重要而且有趣的文化獨特性了。

Khubchandani表示,女同志、跨性別人士和有色人種透過引領一些活動讓同志酒吧再度復甦,這些活動提供的是酷兒獨特但也是文化創新的活動。

他指出,特別是Slo’MoDuro,兩個在波士頓舉辦的活動,這兩個活動特別能夠引起有色人種以及拉丁背景的女性朋友共鳴。Slo’Mo播放的是R&B和嘻哈的音樂,而Duro播放的是西班牙和拉丁音樂。兩個地方都和Papi Juice很像,這是一個在布魯克林每個月舉辦給酷兒人們和有色人種的LGBTQ人們的派對。

Khubchandani表示:「我認為我們現在看到的一些酒吧裡創新的節目提醒了我們,酒吧之間不只是生意上競爭,他們同時也在滿足人們不只是約炮上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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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影響同志酒吧經營時間的長度最大的負面因素就是所有那些許可證、稅金、執照還有娛樂節目費用等等都讓同志酒吧要經營要花很多錢,特別是它們主要的客群,也就是LGBTQ人們,只佔了人口的百分之三點八。這比起通常大家會引用的數據,也就是十個人中就有一個是同志的數據還要低很多。

當同志搬離同志區域,搬進去的是異性戀人們和非LGBTQ相關的商業活動,這造成了仕紳化,會導致當地的租金還有財產稅增加,使得原本會上同志酒吧的客人需要更努力工作

BBC的記者Esther Webber寫道:「房地產價格以及租金的確已經失控,但是LGBTQ人們所受到的影響是不成比例的,因為並沒有上百家的同志酒吧,所以當四、五家關門,他們就可以感受到那個差別。」

當Curtin在經營Zippers,也就是Dallas同志區附近的一間go-go酒吧,他大部分的收益都拿來繳稅金和負擔許可證的費用,這包括了酒稅、舞廳執照、音樂執照以及夜間營業許可。他表示,這些稅金和規定讓他開始變得像是一個共和黨員,希望政府不要管他的小本生意。

Curtin表示:「終究你會想:『如果我需要再爲了執照或是法規或是稅而繳一筆錢,這會變得非常荒謬。』」

他繼續說:「雇用人來確定你做的是對的也要花錢。而且,如果你是新手,對這套系統不熟悉,如果你有什麼東西做錯了,你就必須從來,這樣你會錯過截止期限,這也意味著你就不能有舞者只穿著內褲跳舞,或是你的的營業時間不能超過午夜。」

當你也把同志酒吧在競爭上的劣勢也考量進去,因為它們的客群是人口中的一小部分,再加上一些像是廣告、保險、員工薪資和設備等固定開銷,這些都會導致財務上的不穩定。

很多酒吧必須透過夜晚的一些娛樂活動來吸引顧客,像是同志賓果夜和現場鋼琴伴奏的演唱表演,還有舞蹈課程、卡拉OK、go-go boys、歌舞雜劇現場雜技表演。這些都不便宜,Curtin表示:「很多人不願意付入場費,他們都希望這一切都是免費的。」

Curtin認為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特別是將娛樂表演的成本拉高了。一個當地的變裝皇后在當地的酒吧表演可能只賺美金五十塊,再加上一些她的時間、交通、化妝以及服裝的補貼。他說:「如果是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的參賽者來酒吧表演的話,至少要付她們兩千五百元的費用。」

這些比賽的參賽者不只有時候會到非LGBTQ場所表演,其中一個這樣的場所就是一間離Dallas同志區幾英里遠的The House of Blues餐廳,這些表演者有時候還會給當地的觀眾一種感覺,好像當地的表演者比較沒有才華。畢竟,如果她們真的這麼好,為何不也去參加魯保羅變裝皇后賽呢?同時,這比賽每年在上百個申請者中,也只接受十二到十四個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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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取自Jeremy Lucido, jeremylucido.com關於交友軟體,雖然有些男人的確是對在網路世界認識別人感到比較自在,但是將同志酒吧的消退全部都歸咎於這些交友軟體是不合理的。就像之前提到的,有些同志喜歡親自釣人,或是在同志酒吧裡使用交友軟體來增加認識別人的機會,這也會讓他們停留的時間加長。

有些交友軟體,就像我們家的,已經開始強調各地在同志酒吧所舉辦的活動,宣傳較大型的活動,鼓勵大家參與,出去認識新朋友,而不是待在家裡。這是因為,同志酒吧和酷兒場地還是有很多LGBTQ人們可以做的事,只是這些地方必須要有些調整,才能吸引同志前往。

隨著酷兒解放運動持續進行中,特別是在這川普時代,同志空間仍然是新一代酷兒人們以及崛起中的的LGBTQ表演者們能夠彼此交流、分享經驗的最佳場所。如果這樣去理解的話,導致同志酒吧消退的情況則可以被視為一系列的挑戰,以及酒吧要繼續營業所必須做的調整。

同志酒吧可以透過和各地的LGBTQ和政治團體合作來創造有意義的社會互動來維持一種團結感。它們也可以透過接觸女性以及有色人種、雇用被邊緣化的同志們,並創造可以反映當地文化組成的活動來是邊緣化的同志們感受到歡迎,這些活動也會帶來不同的客群以及新型態的節目和音樂。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LGBTQ人們也會找到替代方案。事實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同志們會到同志友善的夜店去,在那裡辦臨時派對,或是游擊同志之夜,在這些地方,很多同志們能夠在異性戀空間裡親吻跳舞。

作家Madison Moore寫道:「如果你要大家來到你的夜店,你必須給他們一個理由。人們需要感受到如果他們不來,他們將會錯過一些東西。也許這所傳達的是,同志身分已經不再是去同志酒吧的理由了。」

雖然臨時派對和酷兒活動可以是同志酒吧暫時的替代品,但是它們並不能取代實際同志酒吧和場所的力量以及舒適。特別是在保守的國家以及有反LGBTQ法律的國家,還有沒有酷兒社區中心的國家,同志酒吧代表的是同志的存在,也是當地同志文化以及反抗勢力,也就是不肯融入或是躲避的一種文化,這對還在黑暗中航行的同志船隻就像是一束光、一座燈塔。

所有的圖片都取自Jeremy Lucido at Precinct in Los Angels, jeremylucid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