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nky 我的青春回憶事件簿】我想,我們都有勇氣告別的 

2017年12月24號,平安夜,台北城正在歡慶聖誕,Funky選擇在這一天,度過最後一個晚上,隨著恰恰舞曲的結束,從此走入歷史。

還沒結束營業之前,原址依舊,但很多東西都不同了。多次易主的Funky,整個空間設計大幅改變,寡婦村沒了、望夫崖沒了(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示我們都經歷過Funky的輝煌年代);客群、音樂、經營方式也不是記憶中的模樣。改變沒有對錯,有幸的話,吸引新顧客,還能帶著舊客一同成長;不幸的話,就隨著時代淘汰,大番、Going、TeXound 、2F、Luxy……曾經叱吒風雲的,難免殞落;而以為能撐過最艱困環境的Funky,終究無法倖免。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永世不墜的。

我第一次的同志夜店,就獻給了Funky,那時還未成年。誰帶我去的,我著實忘了,只記得幾個片斷的記憶:像是在那裡遇到我第二任男友、沒有手機的年代大家會用點歌單留電話傳心意、第一次在夜店廁所發生關係、因沒錢進去遂覆蓋別人的入場章被發現而被罰站在門口……回想那時候,真的好青春!幾十年竟這麼過去,一眨眼,那個17歲只能去228公園與Funky遇見同路人的小男孩已離我好遠,而Funky,真要畫下句點了。

我記得大學聯考前,曾在Funky遇到一個男生,那時約好我考完之後,在Funky見面,臨走前我還留了電話給他。後來考完後,他一直沒打電話給我。有一天晚上我跑到Funky,想說會不會遇到他。我遇見他了,我看到他正在舞池裡跟另一個男生跳恰恰,那時正播放李心潔的《裙擺搖搖》。我站在望夫崖上看他們親密互動著,我想他沒有發現我,一整個晚上我也都沒下去跳。

我記得大學時期在Funky認識了一個好姐姐,那時我自己一個人去,他看我站了好久,就說他旁邊有位置,也可以喝他的酒。我們對彼此都沒意思,聊完之後,我才知道他找我過去坐是因為我年輕,可以順便吸引一些成熟葛格的目光,我是他的餌。「不然都沒人來我這桌聊天。」他這麼說。他的如意算盤沒打太久,我就認識一個人開始交往。他好介意這件事。有一次,他特別找我去Funky,還囑咐說不准帶男朋友來。那天他喝得好醉,結束後我們還逛去黑街,根本沒什麼人。最後要走時,他說他要完蛋了,但又死不肯說發生什麼事。當時又累又醉的我沒有追問下去,只想趕快回家。之後他的號碼變成空號連絡不上,也不住在原先的租屋處。多年後再聽到他的消息,已不在人世,聽朋友說好像是因為愛滋的關係。我想,他那天應該是要跟我說這件事。後來去Funky,我都會看看那個位置,想起他找我喝酒的那個夜晚。

再會了Funky,再會了那些親愛的。

我想,我們都有勇氣告別的。

圖片來源-Funky臉書粉絲團